简介
白马寺之名,来自后世文献反复讲述的“白马驮经”故事。《洛阳伽蓝记》记载,汉明帝梦见发光的金神,得知西域有佛,遣使求取经像;经像由白马驮至洛阳,因而建寺并以“白马”为名。唐代《古今译经图纪》又写到,蔡愔等十八人迎迦叶摩腾、竺法兰入洛,摩腾在寺中译《四十二章经》。《洛阳伽蓝记》称白马寺为“佛入中国之始”,宋代重修碑称“中国招提之始”。
北宋太祖时,970 年前后,开国武将李继勋以私财在原寺以东另建东白马寺和九层木塔。李继勋死后追封陇西郡王,谥庄武,金碑因此称他为“庄武李王”;其三子又捐出近百间房屋,在父母忌日斋僧追荐。约一百五十年后,靖康元年(1126)岁末,东白马寺和木塔毁于“劫火”;元代碑文也记白马寺本寺毁于靖康兵火。
东白马寺残址荒废五十年,成为“瓦子堆、茂草场”。彦公到洛阳后清理木塔旧基,募工制砖,建成高一百六十尺的十三层砖塔,并修筑护塔墙、井、焚经台、塔门和屋宇;大定十五年(1175),塔院工程告成。金代恢复的是寺东塔院;直到元代,白马寺本寺才得以重建。至元七年(1270),藏传佛教法王八思巴问及佛法初传和最初寺院,行育以白马寺作答并请求营建。此后丹巴负责督办,借护国仁王寺田租支付土木费用;元世祖之子真金当时已是皇太子,也以帛币资助工程。工程前后约二十四年,建成九楹大殿、五楹法堂、三门、楼阁、僧房、斋厨和库房;大德四年(1300)告成后,朝廷又赐田一千六百顷作为恒产。
明代仍有多次增修。旧志记洪武二十三年(1390)曾修白马寺;嘉靖三十四年至三十五年(1555—1556),黄锦捐俸,李奉义主持扩建。碑文所列项目包括前后大殿、左右配殿、天王殿、钟鼓楼、礼贤堂和演法堂,以及清凉台上的重檐殿、摩腾与法兰二祖配殿;台下另建两所禅院,寺内共有静舍一百二十间。殿中重塑诸佛、罗汉和护法像,寺外立“古刹白马禅林”石坊。
清初战乱后,碑文称寺内“金粉零星,土木凋残”。如琇与地方山主出售寺中数株古柏,再加上寺田收入、知县高镐捐俸和地方施助,数年间修复毗卢阁、大殿、山门和配殿。康熙五十二年(1713),《洛京白马寺释教源流碑记》立石;康熙五十五年(1716),《重修释源大白马寺殿宇碑记》记录工程经过。1934 年滕固访寺时,仍从嘉靖山门进入,依次经过天王殿、大殿、法堂和接引殿,最后登上清凉台;寺东则另有金代重建的十三层砖塔。
历史文献
《洛阳伽蓝记》
白马寺,汉明帝所立也。佛入中国之始。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南。帝梦金神,长丈六,项背日月光明。金神号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经像焉。时白马负而来,因以为名。明帝崩,起祗洹于陵上。自此从后,百姓冢上或作浮图焉。寺上经函,至今犹存。常烧香供养之,经函时放光明,耀于堂宇。是以道俗礼敬之,如仰真容。浮屠前柰林蒲萄异于余处,枝叶繁衍,子实甚大。柰林实重七斤,蒲萄实伟于枣,味并殊美,冠于中京。帝至熟时,常诣取之。或复赐宫人,宫人得之,转饷亲戚,以为奇味。得者不敢辙食,乃历数家。京师语曰:“白马甜榴,一实直牛。”有沙门宝公者,不知何处人也。形貌丑陋,心机通达,过去未来,预睹三世。发言似谶,不可解,事过之后,始验其实。胡太后闻之,问以世事。宝公曰:“把粟与鸡呼朱朱。”时人莫之能解。建义元年,后为尔朱荣所害,始验其言。时亦有洛阳人赵法和请占早晚当有爵否。宝公曰:“大竹箭,不须羽;东厢屋,急手作。”时不晓其意,经十余日,法和父丧。大竹者,杖;东厢屋者,倚庐。造《十二辰歌》,终其言也。
《古今译经图纪》
后汉刘氏都洛阳。
惟孝明皇帝以永平三年岁次庚申,帝梦金人,项有日月光飞来殿庭,上问群臣,太史傅毅对曰:“臣闻西域有神号之为佛。陛下所梦固其是乎。”至七年岁次甲子,帝敕郎中蔡愔、中郎将秦景博士王遵等一十八人,西寻佛法。愔等至印度国,请迦叶摩腾、竺法兰共还,用白马驮经并将画释迦佛像,以永平十年岁次丁卯,至于洛阳。帝悦造白马寺。
至十四年岁次辛未正月一日,五岳道士楮善信等负情不悦。因朝正之,次表请较试,敕遣尚书令宋庠引入长乐宫。帝曰:此月十五日,大集白马寺南门。尔日信等以灵宝诸经置道东坛上,帝以经像舍利置道西七宝行殿上,信等绕坛涕泣,稽请天尊,词情恳切。又以栴檀柴等烧经,冀经无损以为神异。然所烧经并从灰烬,先时升天入火,履水隐形,皆不复能,善禁咒者呼策不应。
时,太傅张衍语信曰:“所试无验即是虚妄,宜就西域真法。”时,南岳道士费叔才等惭忸,自感而死。时,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环如盖,遍覆大众,映蔽日轮。摩腾法师先是阿罗汉,即以神足游空飞行坐卧神化自在。时,天雨宝花及奏作众乐。感动人情,大众欢悦。摩腾复坐,法兰说法。时,众咸喜得未曾有。
时,后宫阴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出家,司空阳城侯刘善峻镇远将军姜苟儿等二百六十八人出家,四岳道士吕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出家,京都男女张子尚、阿潘等三百九十一人出家,帝亲与群官为出家者剃发,给施供养经三十日造寺十所。城外七寺城内三寺,七寺安僧三寺安尼,具如汉明帝法本内传说。
沙门迦叶摩腾中印度人,婆罗门种。幼而敏悟兼有风姿,博学多闻特明经、律,思力精博,探赜钩深,敷文析理,每有新义出于神表尝游西印度有一小国,请腾讲金光明经,俄而邻国兴师而来,既将践境,辄有事碍,兵不能进。彼国兵众疑有异术。密遣使觇,但见君臣安然共听,其所讲大乘经,明地神王护国之法。于是彼国既睹斯神验,请和求法。时,蔡愔等殷请于腾,腾遂与愔等俱来见。帝于洛阳,以永平十年岁次丁卯,于白马寺译四十二章经此经本是外国经抄。腾以大化初传,人未深信,蕴其妙解,不即多翻,且撮经要,以导时俗,腾后终于洛阳。
沙门竺法兰中印度人,少而机悟,淹雅博爱,多通禅思,毗尼莫不穷妙,诵经百余万言,学徒千余,居不求安,常怀弘利,戒轨严峻,众莫能窥。遇愔求请,便有轻舁之志,而国主不听,密与腾同来,间行后至,以汉明帝时,初共腾译四十二章经,腾卒。兰以永平十一年岁次戊辰至十三年庚午自译佛本行经十地断结经法海藏经佛本生经二百六十戒合异总五部一十六卷初武帝穿昆明池得灰墨,问东方朔,朔云:“可问西域胡人。”法兰既至,时以追问。兰曰:“此是劫烧之灰。”又将优填王旃檀像样至洛。帝即敕令图写供养。
《摩腾入汉灵异记》
摩腾人汉灵异记摩腾入汉灵异记已已之岁,四月八日,孝明皇帝驾幸鸿庐卿寺,谒二三藏,问对数次,弥加礼重。得迦叶摩腾口:陛下日:寺之东邻,是何馆室?皇帝曰:彼中畴昔无故,忽然勇起,可及丈余,人或之平,寻复隆阜,其上往往时发光明,民所异之。乃闻上国政,因该祀典,遂名洛阳土地之神。
其所阜者,土俗谓之圣冢。今在庭中,凡所祝告,皆随恳愿。自口而下,蝉联命享,情未知由三藏昏。噫!余尝于中印度躬览合藏,其中所云:如来灭度百年之后,有阿恕伽王,起八方四千七宝塔,安佛舍利。那阎罗汉运以神通,将右手掩曰,放八万四于光,摄众宝塔口彼光内,旁视四维,上极空界,八万四于同时而葬。文曰:东土支𨛥有一十九处,云目有口,口时而出。余今至此,屡日神光,无异中印口光明口。今陛下所言圣冢者,乃十九数中之一,必不虚焉。是时,二三藏遂命皇帝囗百寮同诣彼庙,列圣冢之前。三藏敷座,兴而归礼。皇帝与宰臣亦礼。当礼次,圣冢上现一圆相影。二三藏礼皇帝三身,如鉴照容,分明内现。其余臣寮,但睹其光,不现其身,口相谓曰:我辈寡福,不现其身。
由是口口口各见口身独在光内,皆日其口偏照于我。已而二三藏以梵语口口而众咸称,未之如也。时皇帝圣情悦怿,口囗素口感恨流涕,语二二藏曰:朕若不偶二师,口能觉佛遗祐矣。自是方深信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之塔也。皇帝遂敕所师,令禀三藏制度,崇是浮啚。自是年二月一日起口,至庚午岁十二月八日,合功告毕。凡口口高五百尺,岌若岳时。塔口齐云,寺通白马。至后周二年四月八日,塔上现五色神光,天香氛氲,冈知何至,而自光中口一金掌,持起宝塔,可高尺余,色如琉璃,内外明澈。自午及申,口口方隐。时皇帝洎宰臣并士庶,咸瞻胜相,钦玩无数。人之右绕,光亦右绕,人之左旋,光亦左于,皆悉叹仰,不知所以然而然也。当是囗口口千众中,有梵僧九口侩伽摩罗等,咸谓正是阿怨伽王口口所造之塔口样也。
竺乾亦有三处,我曾数礼奉,因是灵感,弥益信心,口流终古。
长兴二年二月八日记。
巨宋天禧五年正月七曰重建西蜀武都山侩景遵书。
西京口囗口白马寺主净口大师赐紫文翊。景遵无书名,而字体绝类圣教序。北宋人书,犹有晋唐风格,良可爱也。按河南通志:白马寺在河南府城东。汉明帝时,摩腾、竺法兰始自西域以白马驮经来,初止鸿胪寺,遂取寺为名,置白马寺。通志但详兴建之始,而于入汉灵异,无一语及之,殆亦以此裨所载语近夸诞,不足录也。摩腾事详高僧传,巳见前卷。裨云:已巳之岁四月八曰,孝明皇帝驾幸鸿胪卿寺。此指汉明帝也。已巳为永平十二年,明帝以永平七年正月十五日,梦金人,遂遣王遵等西访佛法,至月氏,遇摩腾、竺法兰,将四十二章经,载以白马,同回洛阳。时十年丁卯十二月三十日也。此则纪十二年帝幸鸿胪寺礼圣冢,因建浮图事。然前巳云已。巳岁四月八曰后云自是年二月一日起,至庚午年十二月八日功毕,先四月而后二月,其语不可解也。
又云:后周二年四月八日,塔现五色神光,末云长兴二年二月八日。记所称后周,不知何时?若云五代之后周,则不应在长兴之前。若云字文周,则无年号可纪,不知为何帝之二年。文之谬悠如此。至其以鸿庐为鸿胪,以所师为所司,又不足论巳。
《赐白马寺及兴教塔额牒》
赐白马寺及兴教塔额牒𣟒垢净光大饱罗尼经:中书门下牒:河南府、河南府丨白马寺自有唐时额号,年代深远,碑记全无,伏乞爯降牌额,只以仍旧白马寺为名。准敕牒,奉敕,依口只以白马寺为额,仍令本府制造牌额悬挂。牒至准宋天禧五年正月十五日劫故。口端拱二年五月四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户部侍郎、参知政事辛,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吕,河南府怙白马寺右准劫命如前,已帖客司军将,仰详劫命指挥,追勒木作匠人,于系场务取射材桓,制造白马寺牌额及敕口凵囗街僧司仰指挥囗请领赴寺,于舍利塔院门上悬挂。事须头连口凵帖本寺,亦仰详敕命指挥施行,无至有违。端拱二年五月十九日,帖权知司录参军事、权推官路国子博士、通判府事祖给事中、知留府事口中书门下牒:河南府西京左街白马东寺塔牒,奉。
敕命指挥施行讫申者。
右具如前事须连录敕黄,帖本寺,切详敕命指挥,仰知委讫,申待府,无至有违。景德四年月𣵓囗口左街讲论首座、知教门事口凵左街僧录司帖白马寺舍利塔缺。
奉府帖,准敕命如前。已帖客司军将囗敕命指挥,追勒木作匠人缺取射材植,置造。白马寺牌缺劫口口。本街僧司仰指挥本寺缺口请领赴寺,于舍利塔院门上缺。
右奉府帖,准敕命指挥如前事,须帖本寺主僧赐紫行显口三口前项事由及襄命指挥,赴囗口口口寺牌额于塔院门上悬挂,无至有违。端拱二年五月廿三日帖首座知教门事圆明大师泐天禧五年正月十五日,寺主口慧大僧处囗书。口元口隽。
右下遇我碑刻敕牒与河南府僧录司帖,而额题无垢净光大陁罗尼经九字,殊不可解。疑碑磨旧刻为之,而额未改也。端拱二年平章事吕者,吕蒙正也。参知政事王者,王沔也。辛者,辛仲甫也。景德四年平章事王者,王旦也。参知政事赵者,赵安仁也。冯者,冯拯也。系官与表传皆同,惟赵安仁左谏议大夫,表传皆作右,当据碑以正之。
《皇大宋重修西京白马寺记》
西京自马寺记皇大宋重修西京白马寺记:翰林学士承旨、朝请大夫、中书舍人、上柱国、赐紫金简奉、翰林院待诏、朝奉郎、秘书丞同正兼御书院口候赐口口口口口文口口东周旧壤,西洛名都,景气𬈖无龟负书之川,平隰驮经之地。考其由,为中国招提之始,语之朝而久郁𮂒苻灵有宁,法天崇道,皇拱北辰,委摄提而重街,纳生民于寿己。无为之化,授记之言,鸿名崇十号,皇居峻三休之妙,坐致之安于冰天法浪海扬帆,颁贝叶之书,西洎流沙。行之能事著矣,阴腾之元功大矣。居一日,谓近臣曰:朕尝造化,穷研载藉,祀彼河海,犹分其先后,本其根源。
观夫像教斯来,真诚下济,竺法兰二法师者,扬之末绪,越棯岭之修程。百千其性宗四十二留令之家倚相传自侯生之而巳哉。瞻彼直于雩坛,兔黔首未兴云汉之谣。轸彼命中使以竭仁𮁜而云应,如但闻元之倾,乃命鼎新。伟搆山下,瑰村于卷谷,离娄骋督绳之妙。泉之司,辟莲宫而涸开。列绀十种之尊相,安二大师之法筵。灵骨宛如,可验来仪于竺国;金姿穆若,犹疑梦现于汉庭。天风高而而以缭垣柱之,以法鼓之风光,无铢曰之。或黄髡鲐背之老,或元须稚齿之童,相与而谓曰:吾皇帝之稽古务本也,为苍生而祈福,致金仙而降云。
权舆圣教之津,始福田之所,巳圮而更兴,未睹时巡,弥坚望幸。伫听建圭立极,逾姬公洛食之符;捡玉升中,越孝武山呼闻诏,𥃰命纪将火口口口口口祀四月八日记。翟文臣口张口口朝。碑甚磨灭,断为二截。有云:缺驮经之地,口其由口中国招提之始。按洛阳俷蓝记云:白马寺,汉明帝所立也,佛入中国之始。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南。帝梦金人长六项,皆曰月光明,胡神号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经像焉。时白马负经而来,因以为名,故碑亦云也。稗年月残缺,惟存祀四月八日及前有翰林学士承音、朝请大夫、中书舍人、上柱国、赐紫金中缺简奉敕下缺云云,知为苏易简也。中州金石考云:只存上截。今予所得有下截云:易简入为右拾遗、知制话,除翰林学士,淳化中充承盲,见东都事略本传。
则此碑为淳化时立。
按此碑文几八百字,而泐其半。赖河南通志河南府白马寺条下全载此文,今取以互校,旁注补足。碑溉其岁月,志亦不载。据文考之,文云法天崇道皇帝。宋史太宗纪:端拱二年十二月辛酉,群臣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诏去文武二字。然上尊号虽在是年,而受尊号改元在淳化元年正月戊寅朔,是年庚寅岁。碑下云:步摄提而重张岁纪,摄提者,寅也,谓月目重合于岁纪也。又云:时属单阏直岁,勾芒驭辰,龙星虽耀于雩坛,兔魄罕离于毕宿。单阏,卯也。淳化二生辛卯岁,是年三月蝗旱祷雨。史虽不载祷于岳渎。据碑云:命中使以驰驿,竭仁祠而致诚,是遣宫祷于嵩岳也。秦敕撰文,建立此碑,以纪岁月。然则此碑可信为淳化二年立也。
碑纪白马寺兴建之始,因及摩腾、竺法兰。按高僧传:摄摩腾本中天竺人,汉永平中,明皇帝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往天竺,等访佛法。愔等于彼遇见摩腾,乃要还汉地,至乎雒邑,明帝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汉地有沙门之始也。腾译四十二章一卷,敕缄在兰台石室,腾所住处,今雒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是也。竺法兰亦中天竺人,蔡愔既至彼国,兰与摩腾相随而来,既达𨿅阳,与腾同止。愔于西域获经,即为翻译,所谓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移都寇乱,四部失本不传。江左唯四十二章经今见在。汉地见存诸经,唯此为始也。
《大金国重修河南府左街东白马寺释迦舍利塔记》
大金国重修河南府左街东白马寺释迦舍利塔记,河南府学正李中孚撰,男乡贡进士燮书。
浮图氏之教,大矣哉,本西方圣人之设教也。迨乎东汉明帝时,则有若三藏曰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经四十二章,始流传教法,至于中州。是时乃卜府皇城之东二十余里,建精舍,度僧徒,创曰白马寺。中州之人奉释氏者此。自始厥后,敬供香火,相传魏、晋、隋、唐而下,迄千有余岁不绝。洎五代之后,粤有庄武李王施己净财,于寺东又建精蓝一区,亦号曰东白马寺。并造木浮图九层,高五百余尺。塔之东南隅有旧碑云:功既落成,太祖睹王之乐善,赐以相轮。王之三子。又施宅房、龟头等仅百间。每遇先大王夫人远忌等曰,逐季斋僧一千五百人,以崇追荐,又一百五十余年。至丙午岁之末遭劫火一炬,寺与浮图俱废,惟留余址,鞠为瓦子堆、茂草场者,今五十载矣。
往来者视之,孰不咨嗟叹息焉。噫!天壤之间,古今而来,事之废兴,何代无之?莫不系时与数而使之然尔,又奚足怪。物极必反。无何,果彦大士自浊河之北底此,睹是名刹,荒榛丘墟,彷徨不忍去。一夕遽发踊跃特达心,乃鸠工食,造甓,缘行如流,四方云会,不劳余刃,而所费办集。因塔之旧基,剪除荒埋,重建砖浮图一十三层,高一百六十尺,徘徊界宇洞并龟头一十五所,护塔墙垣三重,甘露井。又立古碑五通,左右焚经台两所,权子并塔门九座,下创修屋宇二十八间,门窗大小三十七座,其余不可具纪。不逾季而悉就所愿。恭以临济之宗,无畏之坛,谨持六斋,幸遇明天子在上,太守百里,贤士大夫在位,抑又天时物数,若合符节焉。可见非我栖岩彦,乘时一举手,孰能起废嗣兴,致巍巍之功德,能如是乎?
于告成之明日,丐李中孚以记其事。中孚于庄武王系六代孙,粗知其要,义不当辞,是可书也。时大定十五季五月初八日,于是乎书。
文林郎、行河南府洛阳县主薄冯焕、武义将军、行河南府洛阳县尉、骁骑尉孙□、宣威将军、行河南府洛阳县令、上骑都尉、广陵郡开国子,食邑五伯户高师旦,定远大将军、河南府判官、轻车都尉、漆水郡开国侯,食邑□七伯户耶律重哥,金吾卫上将军、河南尹、上护军、彭城郡开国侯,食邑壹阡户,食实封壹伯户唐括乌也建。修塔会首忠显□□忠显□□忠翊海岳立石。本寺主□化缘、僧文□,本寺尊宿僧沙门尼。泐三行,字甚小,在记末行及题衔三行之下,半就磨灭。
《大元重修释源大白马寺赐田功德之碑》
附郭县。白马寺洛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即汉之鸿胪寺也。永平十四年,摩腾、三藏法师以白马驮经至此,因建寺以白马名焉。鸿胪寺,汉为掌四译客官署,三藏以西域僧,故得馆于此。自古惟官府有寺,佛庙得名,盖踵鸿胪之名,始于白马也。寺有斗圣堂一所,世传三藏与褚善信雠校经义之所。又有三藏赞碑一通,撰文书篆,皆宋真宗御制也。又有翰林学士苏易简所撰碑一通,备载寺之兴废始末甚详。至钦宗靖康时,毁于金人兵火。逮国朝至元七年,世祖皇帝从帝师帕克巴之请,大为兴建。门庑堂殿,楼阁台观,郁然天人之居矣。庭中一巨碑,龟趺螭首,高四丈余。碑首刻曰:大元重修释源大白马。寺赐田功德之碑,荣禄大夫翰林承旨阎复奉敕误碑曰:圣上大德改元之四年冬十月,释源大白马寺告成,诏以护国仁王寺水陆田在怀、孟六县者千六百顷,充此恒产,永为皇家子孙祈福之地。
仍命翰林词臣书其事于石。
臣复谨按清慧真觉大师文才所具事迹,汉永平中,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经至于西雍,初假馆于鸿胪,后即东都雍门外建白马寺,为译经之所。嗣后沙门踵至,若康僧会之于吴,佛图澄之于晋,鸠摩罗什、求那跋摩之于宋,玄奘、无畏之于唐。千载而下,经论曰繁,教风日竞,北至幽都,南逾瘴海,东极扶桑,西还月窟,莲宫梵宇,弥亘大千,实权舆于此。緜历劫火,寺之兴废,有可考者,宋翰林学士苏易简文石在焉。国初,有僧曰英山主,以医术居洛,罄药囊之赀,谋为起废。或讶其规模太广,工用莫继,则曰:兹寺中华佛教根祗他曰:必有大事因缘,余第为张本尔。至元七年,帝师大宝法王帕克巴集郡国教释诸僧,登坛演法,从容询于众曰:佛法至中国始于何时,首居何刹?
扶宗弘教大师龙川讲主行育,时在𥄳中,乃引永平之事以对,且以营建为请。会白马寺僧行政,言与行育叶,帝师嘉纳,闻于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特敕行育综领修寺之役。经度之始,无所取财,遍访檀施于诸方,瀳更岁籥,而未睹成效。帝师闻之,申命大师丹巴董其事。丹巴请假护国仁王寺田租以供土木之费,诏允其请。裕宗文惠明孝皇帝时在东宫。亦出帛币为助,于是工役始大作。为殿九楹,法堂五楹,前三其门,傍翼以阁,云房精舍、斋庖、库廏,以次完具,位置尊严,绘塑精妙,盖与都城万安、兴教、仁王三大刹比𪟝焉。始终阅二纪之久,缘甫集而行育卒,诏赠司空、鸿胪卿,谥护法大师。文才继主席,酬酢𥄳务,率其属敏于事者曰净汴等,以毕寺之余功。落成之际,仁王寺欲复所假田租,文才即遣僧奭言于丹巴曰:转经颂禧寺,所以来𥄳僧也。
有寺无田,𥄳安仰?丹巴令宣政院官达什爱满等奉请,遂有赐田之命,且敕有司世世勿夺云。寺二,一在宜阳县治西九十里,又一在永宁县东。
《重修古刹白马禅寺记》
余世家洛阳龙虎滩,去西北仅五里有白马寺。汉明帝永平八年,闻西域有佛,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摩腾、竺法兰二沙门以归。至十年,始立寺,初名招提,后王有欲毁寺者,夜见白马绕塔悲鸣而止,因更名白马云。唐、宋、元皆赐敕修,制碑可考,是以知其远且盛也。余自髫年,窃尝玩之。今也仰沐圣主洪恩,叨掌司礼兼总督东厂。家人来京者,皆言寺之毁坏,大非昔比。余叹曰:盛迹之湮,适当是时,余生其时,岂可坐视?及谋诸掌家内官监太监田子用,用启余曰:“福者,善之徵也,不作福,何以享福?古语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因,今生作者是。此举不亦善乎?”余嘉其言,遂捐俸以眷属省祭官李奉义董其事,守制商州判孙政赞其功。至于朝夕视事,终始效勤,则有族弟省祭官黄□。由是构良材于晋野,伐文石于嵩阴,治砖瓦于洛汭,招工师于诸邑,涓选休辰,建前后大殿各五楹,中肖诸佛及侍从阿难、迦叶、文殊、普贤、罗汉、护法之神;建左右配殿各三楹,中肖观音、祖师、伽蓝、土地众神。饰像貌以金碧,绘栋宇以五采。其中路、台、阶,悉以砖石铺砌,铸供器四副于各神之前,每副五件,共计铁三千六百斤。他如天王有殿,肃仪卫也;钟鼓有楼,司昏晓也。东建礼贤堂五间,庖厢六间,憩宦游也;西建演法堂五间,庖厢六间,阐释道也。二堂之前,配殿上下,各分巷道,共建静舍一百二十间,栖僧徒也;大门三空,砖石券之;门外东西,石狮翼之,则出入严而观瞻亦壮矣。寺后有台,形高二丈,广阔三倍而有余,此必古之阁基也。上建重檐殿五楹,中塑毗卢佛及贮诸品佛经;左右建配殿各三楹,分塑摩腾、竺法兰二祖,盖重释道源本而俾人知其所自矣。台下两旁,更建禅院二所,每院房九间,用礼四方禅僧。寺之基地计六十二亩,围墙计二百三十堵。其内外植树千株者,将以庇荫风土之胜尔。寺枕通衢,而远方之人,莫不经之,建石坊一座,扁曰“古刹白马禅林”,则寺之名亦昭揭矣。百务既完,然后遴其住持,分以执事,给度牒二十二张、法器、法衣各二十二件,俾诸僧有所依据,而寺之统体,亦庶乎其不废矣。是事也,无分巨细,皆决于余心。区别成图,付之奉义。功始于嘉靖三十四年乙卯之春,落成于嘉靖三十五年丙辰之冬。默思遥想,少足以尽崇古之意云尔。余弗敏,乃自为记,以取信于后世。因嗟夫人之生也,礼门也,义路也,忠孝其大节也。人能由是路、出入是门,而大节不失,然后可及其他。余少寓司礼,尝从学于太学士讬斋温先生,朝夕训诲,少知义理、忠孝之道,不敢不勉。是以周故旧之贫穷,修祖宗之坟墓。会合族人,养之以义田,析之以义居,业已为之矣。惟兹佛事之成,岂但崇古而已也,盖以荣圣君之赐,以增光于吾乡尔。乃若祝皇图于万载,保黎庶于重熙,又余之心也,又余之愿也,岂徼福云乎哉。是为记。
大明嘉靖三十五年岁次丙辰十一月上旬吉日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总督东厂龙山黄锦撰文,孟津县致仕参议杨儒书丹,石工韩奉镌。
《白马古迹记》
河南郡城东二十五里为白马寺地即汉东都魏金墉城也昔中天竺人摩腾竺法兰解大小乘经共契游化汉明帝夜梦金人飞空而至以问群臣傅毅奏曰臣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将必是乎乃遣中郎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往天竺寻访佛法遇摩腾竺法兰要还汉地以白马驮经来初正鸿胪寺诏立精舍以处之汉有沙门自二人始遂译四十二章经缄在兰台石室所住处雒阳雍门外白马寺是也愔于西域获经即为翻译有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与四十二章为五部今唯四十二章见在二千余言愔得释迦倚像是优田王旃檀像师弟四作既至雒明帝即令画工图写置清凉台及显节陵上余从雒寻白马寺望毗卢殿高殆十丈住持僧员茔辈导余谒殿上获读藏经讲僧明延明来真月明山四人与之谈金刚维摩多心员觉楞伽楞严诸经颇了大义于是出所携栖霞四十二章石刻留置寺中殿左祀摩腾右竺法兰两堂皆经帙盈几花水作供前为释迦文殊普贤大殿汉魏西晋无一碑存者惟有宋天禧五年西蜀武都山僧景遵所书长兴石记元至顺癸酉白马沙门福佑长明灯记殿阶下四石柱皆经咒后有太子宾客陇西李公笔记庐山从发撰也重门内有佛顶尊胜陀罗尼经石幢与至元大钟可观山门左则僧文才洛京白马祖庭记右则苏易简西京白马寺记钟鼓楼左右方丈与诸僧舍皆高爽雅净寺左五十步为古刹今犹称鸿胪馆内有石佛汉像也砌下一石幢刻经咒乃唐仪凤元年书姓名磨灭矣前筑高台为释迦舍利塔塔左有宋端拱二年五月牒河南府白马寺额仍旧景德四年三月牒塔名为兴教又准刻连录敕黄帖则天禧五年僧处才书也塔右有金太定十五年重修舍利塔记河南学正李中孚撰男乡贡进士燮书稍西南有唐忠臣狄梁公墓碑宋大观改元龙图阁学士留守范致虚刻明山上人侍余游持禅林宝训为赠寺主僧周觉邀食香积厨甚恭年已八十日唯一面一菜禁足不出户阂二十年云月下返宿员莹山房翼日趋偃师时隆庆六年二月丙申也
《河南府志》
汉白马寺在县东二十里。汉明帝梦金人,遣专士王遵、蔡愔等十八人,同往西域求佛法,至月氐国,遇迦叶摩腾、竺法兰,尽释迦像,带经四十二章,以榆𣗋盛白马驮之,迎王洛阳。上大悦,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故以白马为寺名。佛法入中国自此始。汉明帝永平十五年建。宋淳化三年,元至顺四年,明洪武二十三年俱重修。愿会寺侍郎王翊舍地创建,别见纪异。
《洛京白马寺释教源流碑记》
原夫释迦如来之应迹也,自迦维降诞,雪岭修因,果满于阿僧祇劫,道成于菩提树下。十号具足,三界称尊,经谈三百余会,法说四十九年。至涅槃会上,偶尔拈花示众,时百万人天,悉皆罔顾,独迦叶破颜微笑,世尊遂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无相实相,付嘱而归寂焉。是时也,大地震动,江河泛涨,有白虹十二,南北贯通,连宵不灭,即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也。王问太史扈多曰:“是何瑞也?”对曰:“此西方大圣人入灭所现之相也。”由是疑真指圣,列子述尼父之言;探花焚梅,西升载伯阳之偈。至汉明帝永平七年甲子,帝梦金人,身伟丈六,放大光明,自西飞至,旦问群臣。通人傅毅奏曰:“臣闻《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此方地摇六震,光贯太微,照自西方。王即怪问群臣,太史苏由奏曰:‘西方生大圣人也。’王曰:‘于此何如?’由曰:‘无事千年之后,声教传流于此。’乃刻铭于南郊以记之。今陛下斯梦,得无是乎?”帝悦,诏遣郎中蔡愔、郎将秦景、博士王尊等一十八人,诣天竺国寻访圣典。至大月氏国,遇摩腾、竺法兰,得释迦旃檀像及白氎影像、榆欓函经四十二章,以白马负之,永平十年抵洛。初馆于鸿胪寺,召腾、兰二尊者入对,帝颇重之。继而又问佛教源流,尊者导以释种正义诸秘密门,且屡示神变,摄伏异道。其要以慈悲利物,戒定修身,帝由是益加钦崇,始于雍门外创白马寺以居之。腾以大化初传,人未深信,且撮经要,以导时俗,故译《四十二章经》一卷;兰继译《十地断结》等五部,缄之兰台石室。帝即敕令图写佛像,置之清凉台及显节陵而供养之。明年岁旦,道士褚、费等上表灭佛,帝降敕,令道士与腾、兰就元宵日,骈集白马寺南门外,立坛火焚,试其真伪。尔时惟佛经不坏,且有神光五色见火中。至今焚经台尚存。又因圣冢敕建齐云宝塔,高五百余尺。珠宫幽邃,遥瞻丈六之光;窣堵凌云,依稀尺五之上。时中夏人民瞻仰归信者以亿万计,猗与盛哉!而震旦梵刹之兴,于兹为始。至魏文帝黄初三年壬寅,有沙门昙柯迦罗,中印土人,来至洛阳,大行佛法,于白马寺译《僧祇戒本》一卷,更集梵僧立羯摩受戒,东夏戒律,实称鼻祖。其后教行吴越,道播寰中,历魏唐五季,沧桑更变,废兴不一,难以俱陈。至宋淳化间大旱,帝命中使祷于二尊者,发圹请雨,仪貌如生,甘霖普降,灵应如响。即重新寺宇,敕学士苏易简撰文志之。迄明世宗时,寺院荒芜,殿宇颓落,司礼监太监黄公,捐俸修理,而殿堂僧舍焕照一新矣。及国朝,衲剃染兹寺,参扣诸方,道业无成,滥膺僧数。不谓本邑宰官绅衿山主护法,建立丛林,敦请开堂。衲遂于康熙四十一年佛诞日,竖刹于此。每念哲人已往,祖院犹存,读残碑于草莱中,恐岁久废弛,滞塞佛祖之来源。爰是缺者补之,倾者葺之,庶几精蓝福地,不致胜迹之久湮,而绀殿瑶宫,或挽狂澜于既倒。敢曰溯汉洄唐,于此为胜;西吼东震,赖以弗坠哉!敬勒贞珉,用志不朽,是为叙。
康熙五十二年四月八日,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五世弘法沙门释源如琇撰并书,古亳王施仁镌石。
《重修释源大白马寺殿宇碑记》
佛生西域,汉以前未通中国。至梁武时达摩西来,为震旦第一祖,教化始大行于天下。然而溯柰园之朔,实起于汉明帝之永平七年。尔时帝梦金人,飞至殿庭,旦问群臣,有傅毅奏其由。帝遣博士王尊、蔡愔等,求佛法于西域,遇摩腾、竺法兰二神僧,得佛经四十二章及白氎影像,以白马驮至洛阳。帝于雍门外立白马寺,寺实天下佛氏祖庭也。余为诸生时,性癖涉猎,览史至此,尝思一过洛阳,凭吊遗迹,以道远,弗能致也。康熙庚寅岁,余由京口量移河郡,营务之暇,访南宫旧址,始得登清凉台,一偿夙愿。又晤方丈颍公讳如琇者,翩翩儒家子,诗文字画,凌轹一时,余益洒然,喜不胜。所惜者,洛阳遭闯逆蹂躏,绀宫红楼,悉为灰烬。白马虽岿然独存,而金粉零星,土木凋残,想明帝之初制,不无盛衰之感云。阅二岁,再驱车过之,登其台,见毗卢一阁,丹流云表,辉生霄汉,余洒然异之。更逾岁,复以事过其地,而大殿、山门、配殿等,俱灿然陆离,大改前观,余益洒然异之。未几,颍公来谒余,请余文志其事。余问颍公曰:“阿谁檀樾兴功如之钜与?”颍公曰:“此苍髯公之力也。”余问其故,公曰:“寺有古柏数株,余谋诸山主黄璘、黄运隆、黄肇等,售金若干;兼以耕三余一、耕九余三之力,加之邑侯高公讳镐,捐俸若干,数载经营,粗完斯功。”余闻之爽然自失,叹未曾有。若颍公者,可谓高僧矣!较之捧簿渔利,相去可道里计哉!于戏!余既喜登清凉台,以酬素抱,又得颍公为尘外之交,余纵不能文,敢以不文辞耶?余以此尤有感焉。夫颍公一衲子也,僧名山卧三竿亦其分也,乃克苦行梵修不愧其职;而世之高牙大纛,尸位素餐者,闻颍公此举,可以油然而兴矣!况余待罪此土,赋性庸拙,日夜惴惴,惟以有负朝廷之简任是惧。余是以不觉缘事生感,临文兴惕也,乃踊跃而为之记。
原任兵部车驾司郎中□肇新篆额,赐进士出身、河南府城守备加一级、庐阳江总兵总撰,大学生邑人孟习苏书丹,康熙五十五年岁次丙申春月吉旦。两序知事:监院如灿,副寺如学,维那性慧,知事生智,典座性宝,悦众道荣,副悦道纯、了无、了然,座主了凡,照客道弘,行者道□,西堂心禄,书记了机,知客性诚,直岁性宽,知众性方,知殿了贤,侍者了见,堂主了全,贴案了尘,香灯道仙,佛事了相同立石。
《释源大白马寺舍利塔灵异记》
己巳之岁二月八日,孝明皇帝驾幸鸿胪卿寺,谒二三藏,问对数次,弥加礼重。时迦叶摩腾启陛下曰:“寺之东邻是何馆室?”皇帝曰:“彼中畴,昔无故忽然涌起,可及丈余,人或之平,寻复隆阜。其上往往时发光明。民所异之,乃闻上国政,因该祀典,遂名‘洛阳土地之神’。其所阜者,土俗谓之圣冢,凡所祝告,皆随恳愿。自周而下,蝉联祭享,情未知由。”三藏曰:“噫,余尝于中印度躬览全藏,其中有云,如来灭度百年之后,有阿恕伽王造八万四千七宝塔,安佛舍利,耶舍罗汉,运以神通,将右手掩日,放八万四千光,摄众宝塔,住彼光内,旁视四维,上极空界,八万四千,同时而葬。”又曰:“东土支那,有一十九处。世主有缘,为时而出。余今至此,屡日神光,无异中印度。今陛下所言圣冢者,乃十九数中之一,必不虚焉。”是时,二三藏遂请皇帝并百寮同诣圣冢前。三藏敷座具而谛礼,皇帝与宰臣亦礼。当礼次,圣冢上现一圆相影,二三藏兼皇帝三身如鉴照容,分明内现。其余臣寮,但睹其光,不现其身。众相谓曰:“我辈寡福,不现其身。”由是念言,各见自身,独在光内。皆曰:“其光偏照于我。”已而二三藏以梵语赞叹,而众咸称未之有也。时皇帝圣情悦怿,语二三藏曰:“朕若不偶二师,岂能觉佛遗祐乎?”自是方深信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之塔也。皇帝遂敕所司,命禀三藏制度,崇建浮图。自是年三月一日起首,至庚午岁十二月八日,厥功告毕。凡九层,高五百尺,岌若岳峙,号曰齐云。至后周二年四月八日,塔上现五色神光,天香氤氲,罔知何至。而自光中出一金掌,持起宝塔,可高尺余,色如琉璃,内外明彻,自午及申,微微方隐。时皇帝洎宰臣并士庶咸瞻胜相,钦玩无斁。人之右绕,光亦右绕;人之左旋,光亦左旋。皆悉叹仰,不知所以然而然也。当是寺数千众,中有梵僧九人,僧伽摩罗等咸谓:“正是阿恕伽王七宝所造之塔真样也。竺乾亦有三处,我曾数礼奉,因是灵感,弥益信心,庆流终古。”
是塔来源,人多不解。余遍考塔前碑记,皆荒唐无稽,各执臆说。独柰园内有石碣一方,叙塔之原委。可惜字迹模糊,不成句读,愧不能续其后。继席风穴,躬览佛藏,得是记,喜出望外,方知是塔乃释迦舍利塔也。创于汉之永平己巳,号曰齐云,高五百余尺。余既知其由,何可湮没,敬列贞珉,以志不朽。
释源颍石琇谨跋,柰林书记笈微机书丹。监院性智、知客性□同众立石。大清雍正十二年三月吉旦。彭店姚进孝镌字。
《征途访古述记》
兹略叙白马寺之现况:寺在洛阳城东二十里,其地空旷,望之气象闳庄。第一进山门,标横额曰“白马寺”,系明嘉靖间重建,门前有一对石狮,殆亦系明刻。第二进天王殿,左右塑四天王,中塑关公。第三进大殿,新标一横额曰“万寺灵光”,中塑释迦佛,中左塑文殊菩萨,中右塑普贤菩萨,阿难、迦叶、梵王、帝释、韦驮立侍。第四进法堂,标一直额曰“大雄殿”,中塑释迦佛,左药师佛,右弥勒佛,东西列十八罗汉。第五进接引殿,中塑西方三圣。第六进已在高阜,地名清凉台,正中毗卢阁,中塑毗卢佛;左摄摩腾殿,中塑摄像;右竺法兰殿,中塑竺像。此为殿宇与佛像之大概情形,对于殿宇建筑,余为门外汉,不及细观其形制。
旧志:“寺在县东二十五里,汉永平十一年作;宋淳化三年、元至顺四年、明洪武二十三年、嘉靖三十五年先后增修。本朝康熙五十二年,知县高镐、里人黄璘、僧如琇重修。”
明嘉靖三年孟夏重修白马寺记。碑文内有云:“唐忠臣狄梁公墓,其神道碑尚存。”狄梁公墓在寺的左近,今只剩黄土一堆及晚近所立一碑。
明嘉靖三十五年十一月重修古刹白马禅寺记。碑中详记建殿宇、肖佛像之种种事实,足资考据。
清康熙五十二年洛京白马寺释教源流碑记。
清康熙五十五年重修释源大白马寺殿宇碑记。
老照片
1907年
1907 年,法国汉学家沙畹在河南考察时拍摄白马寺、寺东的十三层砖塔,以及塔旁的僧墓与墓塔,照片收入 1909 年出版的《北中国考古图录》。



1920年代至1930年代
常盘大定、关野贞编《中国文化史迹》第五辑保存了白马寺弥勒石像、白马寺全景及东白马寺十三层砖塔的调查照片,1941 年出版。



参考资料
- 杨富学、王书庆:《敦煌文献 P.2977 所见早期舍利塔考——兼论阿育王塔的原型》,《敦煌学辑刊》2010 年第 1 期。
- 《大事记》(洛阳市政府网站):靖康元年十一月金军攻陷洛阳、金大定十五年重建白马寺砖塔条。